B 系列三轮合并计算超 23 亿元,这个口径比单轮规模更能说明问题:商业火箭是典型的重资产、长周期赛道,一次性融资难以覆盖从首飞到商业交付的全过程,分轮次密集融资实际上是在为「首飞—回收验证—量产交付」这条时间轴上的每个节点预留弹药。资金明确指向元行者一号首飞保障、回收复用验证与商业化交付能力建设,用途高度刚性。
技术路线的选择决定了风险的位置。箭元采用不锈钢箭体加液氧甲烷、不带着陆腿、瞄准塔架捕获回收的方案,与 SpaceX 星舰同属一个技术家族,在国内处于第一梯队但并非独此一家。真正的分水岭是能否在首飞中完成海上溅落回收并逐步验证捕获回收;公司计划 2026 年底具备首飞条件、2027 年内启动商业化发射,时间表一旦滑期,已投入的产能与团队成本会迅速转化为压力。
退出路径是这单交易中最值得研究的部分。2025 年 12 月上交所明确商业火箭企业适用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条件是采用可重复使用技术的中大型运载火箭首次成功入轨。这条规则把技术里程碑直接翻译成了上市资格,意味着退出不再依赖收入与盈利,而是取决于能否按计划完成首飞与入轨——风险从商业化能力前置到了工程能力,这是硬科技项目里少见的退出设计。
来源:界面新闻
创始人陈勇超是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助理教授,公司方向是递归自我改进,即让模型自己改进自己,而不是在通用大模型之上叠加智能体。这是一个刻意选择的最上游位置:不依赖任何现有模型的能力曲线,赌的是下一代训练范式本身。风险与收益同源——如果这条路线走不通,公司几乎没有退守到应用层的空间。
三个月拿到近 4 亿元,两轮分别由财务投资人与国资平台领投,说明资金看的是人而非数据。团队来自清华、北大、哈佛、MIT 与 Google、微软、亚马逊,同时吸收了字节、Kimi、智谱等国内大模型厂商的成员,这种人员配置的现金消耗速度很高,天使轮的规模实际上是被团队编制倒推出来的,而不是由业务计划决定的。
这条新闻与 Discovery Loop 的百亿美元估值属于同一现象:资本正在为「研究能力本身」定价,而不是为产品、收入或市场份额定价。这类公司的估值无法用传统的现金流折现或收入倍数锚定,退出也只能依赖技术里程碑被公开市场认可。对 LP 而言,判断 GP 是否具备评估此类团队的能力,比看基金的历史回报数据更能说明问题。
来源:证券时报
运营主体上海造父智能由哈啰、蚂蚁集团、宁德时代三方在 2025 年 6 月共同发起,首期合计出资超 30 亿元;上一轮由阿里巴巴战略投资,本轮再加入上海国资平台。一年多内凑齐互联网平台、支付生态、电池巨头与地方国资四类股东,这种结构实际分摊了 Robotaxi 最贵的两块成本——车辆资产与算力,也让公司在后续融资中始终有产业方接盘。
上海国投先导是上海九百亿元三大先导产业母基金的管理人,其出手意味着 Robotaxi 被纳入了地方产业规划的核心序列。对赛道而言,地方国资的进入会同时带来资金和运营场景,包括测试牌照、路权与城市合作,后两项资源比钱更难获得,也构成后来者的实际门槛。这一轮之后,Robotaxi 的竞争已经从技术演示转向城市资源与车队规模的比拼。
近 30 亿美元估值对应的是首款量产 L4 车型 HR1 已下线超百台、获得广州与常州测试资质这一进展,而非收入。Robotaxi 的商业化要求先在一个城市跑通单位经济模型、再复制到十余个城市,中间需要持续投入;这意味着估值能否被验证,取决于投放密度与单车成本下降的速度,而不是车队规模本身。对投资人而言,这一轮定价的容错空间小于上一轮。
来源:投资界
由并购型 PE 背景的信宸资本与德诚资本联合领投,加上长期独家财务顾问的安排,这是一笔典型的人民币 PE 主导的生物医药后期交易。领投方的背景值得注意,它暗示标的的退出设计同时保留了 IPO 与并购两条路径,而不像早期 VC 主导的项目那样只能押注上市。在港股与科创板生物医药通道都不宽裕的当下,这种结构本身就是一种风险对冲。
「AI 原生」在这里不是营销词,而是指把计算与生成模型用于靶点发现与分子设计,而非仅作为研发流程的辅助工具。这个方向的估值逻辑与传统 Biotech 有本质区别:传统公司靠管线进度定价,AI 原生公司则被要求证明平台的可重复性。单一管线的成功无法支撑平台估值,这既是它能拿到高溢价的原因,也是尽调中最容易被追问的地方。
生物医药一级市场在过去两年经历了明显的估值回调,能够完成 C1 轮的公司通常已有临床数据支撑。有产业整合能力的 PE 在此时介入,反映的是一个更普遍的趋势:在 IPO 通道收紧的周期里,能提供并购退出确定性的投资人议价能力上升,纯财务投资人的位置相对被挤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近一年医药领域的 C 轮之后交易,越来越多由并购型机构主导。
来源:东方财富
地面光伏的效率受昼夜、天气与土地约束,太空光伏的价值在于接近全天候的发电时长与更高的辐照强度。它的技术门槛不在电池本身,而在如何在极端温差、真空与辐照环境下保持效率并把电能传回地面。公司称其钙钛矿太空光伏样品已随商业卫星入轨,这意味着它已经通过了「上天」这一最实际的验证节点,比实验室效率数据更有说服力。
国开科创独家领投、无其他财务投资人参与,这种结构在早期项目中并不多见。政策性银行系机构的进入通常不以短期财务回报为首要目标,而是服务于产业方向的培育,因此对估值与回报周期的容忍度更高、对技术路线的要求也更明确。对创业公司而言,这类资金的核心价值是稳定性——它不会因为一期基金到期而被迫要求提前退出。
太空光伏同时属于商业航天与新能源两个政策重点方向,这解释了它为何能吸引政策性资金。但它也是一条高度依赖下游卫星发射节奏的赛道:如果星座组网的推进速度低于预期,太空能源的需求释放会被整体推迟。判断这类项目的关键指标不是融资额,而是它与多少颗在轨卫星建立了实际供货关系,以及单颗卫星的供电价值量能否覆盖成本。
来源:北京市科委中关村管委会
高温超导是少数同时具备材料、器件与系统完整产业链条的硬科技方向,下游覆盖可控核聚变、医疗核磁、电力设备与科研仪器。它的产业化瓶颈长期在于带材成本与工程化一致性,而不是原理可行性,这决定了投资判断的落点应该是量产良率与客户验证进度,而不是论文指标或实验室记录。
天使+轮引入永鼎集团与 TCL 创投两家产业方,与财务投资人搭配,是硬科技早期项目的标准做法。产业 LP 通常能带来订单与产线资源,这两项对材料类公司而言比资金更稀缺;浦东创投的参与则提供了区域产业配套。半年内连续两轮、累计过亿元,说明公司在技术验证上给出了阶段性证据,否则很难在如此短的间隔内获得老股东继续加注。
可控核聚变与超导材料的关注度在近期明显上升,但两者的商业化周期都以十年计。这意味着这类项目的估值无法在中短期内被下游订单验证,退出的现实窗口更可能是产业并购而非 IPO。对押注在超导材料上的基金而言,提前与潜在产业买家建立关系、并为标的找到可被并购的资产形态,其重要性并不低于技术尽调本身。
来源:投资界
7 月完成种子轮、9 月即完成 A 轮,两轮间隔不足三个月,且种子轮与 A 轮由同一家机构与不同领投方接力。这种节奏在 AI 领域已经常态化:模型与人才的迭代速度快于传统软件的验证周期,投资人倾向于在团队与方向被完整验证之前就完成布局,代价是尽职调查的深度被压缩,风险识别更多依赖对人的判断。
A 轮名单中出现英伟达的战投部门,是当前 AI 一级市场信息量最大的信号之一。英伟达的投资通常围绕算力需求的生成端展开,其进入往往意味着标的的算力消耗路径已经被纳入产业判断。创始团队来自苹果,也说明大厂研究员外溢创业仍是本轮 AI 创业最主要的人才供给来源,这类团队在早期融资中的定价明显高于同等阶段的连续创业者。
5000 万美元的 A 轮在 2026 年的 AI 赛道属于中等规模,与动辄数亿美元的明星项目形成对比。这类公司的合理估值锚点是产品落地速度而非叙事规模,退出也更可能通过并购实现。在大模型能力快速覆盖应用场景的背景下,独立应用公司的护城河需要靠专有数据资产或深度嵌入的垂直工作流来构建,仅靠模型调用层的产品很难维持溢价。
来源:Gate 新闻
这条消息来自快讯类渠道,融资金额未披露、交易尚未正式完成,应按传闻对待,不应作为估值参照。它值得放入报告的原因不在数字本身,而在于显示的融资节奏:同一家公司在三个月内连续完成两轮、估值跳升至约 5 亿美元,反映的是数据资产在具身智能赛道中被快速重新定价,而不是公司业务在三个月内发生了质变。
具身智能当前最大的瓶颈之一是真机数据的获取。与文本和图像不同,机器人动作数据无法从互联网上抓取,只能通过遥操作、仿真或真实作业采集,采集成本高且难以规模化。谁掌握高质量、可批量供给的运动数据,谁就在训练环节具备了上游议价能力。这类公司的价值不取决于自身模型能力,而取决于数据的独家性与可复用性。
数据层公司在具身智能产业链中的位置,类似于大模型时代的标注与评测服务商:需求刚性、增速快,但容易被下游客户自建能力替代。因此判断这类标的的关键问题是——数据是卖给所有机器人厂商的公共品,还是与某一家深度绑定成为其专属供应链。前者天花板更高但护城河更浅,后者确定性更强但成长空间受限,两种定位对应的估值倍数完全不同。
来源:KuCoin 快讯
15 位合伙人中绝大多数是实体产业的上市公司及其子公司,最大 LP 君正集团出资 10 亿元、占比 30.67%。这个结构与过去人民币基金依赖政府引导基金与国资平台的模式形成鲜明对比:产业资本正在成为市场化 GP 最主要的资金来源,而它们对 GP 的要求通常是产业视野与项目获取能力,而非单纯的财务回报倍数。
出资方的行业分布很说明问题——能源化工、农业养殖、矿业、支付与软件、医药,这些传统行业的公司共同诉求是找到第二增长曲线。通过一只覆盖 AI、具身智能、半导体、新能源与商业航天的人民币基金,它们以 LP 身份获得对新技术的接触权,而不必自己组建团队承担试错成本,这是产业 LP 与财务 LP 在决策逻辑上的根本差别。
需要提示两点风险。基金目前仅完成合伙协议签署、尚未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完成备案,也未启动项目投资;在专项基金与新增管理人备案双双收紧的背景下,从协议签署到备案完成的时间存在不确定性。此外产业 LP 占比过高会约束 GP 的出手范围——返投与产业协同的要求,往往比财务最优的配置更早进入投资决策。
来源:界面新闻
WSCP IX 的目标是欧美市场企业价值 5 亿至 20 亿到 30 亿美元的中上市场公司,覆盖服务、金融、科技、医疗、消费与能源转型,并已在募集完成前投出超过三分之一资金。这种「边募边投」的节奏说明募资并未拖慢出手,也说明高盛对当前窗口期的判断偏积极——它宁愿加快投放,而不是等待更便宜的价格。
亚洲基金定位泛亚、以中市场控股型投资为主并辅以成长型投资,且高盛表示该策略仍在继续募资。这条信息比旗舰基金的规模更值得关注:在亚洲 VC 退出承压、LP 普遍要求真实现金分配的当下,一家全球机构仍愿意为亚洲控股型策略单独设立工具,意味着它判断亚洲的机会在于控制权加持下的运营改善,而非少数股权投资。
高盛另类资产截至 6 月末在管规模 4590 亿美元,目标 2030 年底达到 7500 亿美元。在全球 PE 面临退出堵塞、美国 PE 二季度退出规模环比腰斩的背景下,头部机构仍能完成百亿美元级别的募集,进一步印证了资金正在向最大的管理人集中。这与「首次设立基金数量降至 2019 年以来最少」的数据是同一现象的两面,中小 GP 的处境与此形成鲜明对比。
来源:Zawya
基金 2026 年 5 月成立、采用盲池结构,投向中国大陆 AI 及相关科技领域的早中期未上市企业,覆盖大模型、算力基础设施、人形机器人与 AI 应用,期限 7 年、投资期 4 年。知乎 2026 年中报总资产 50.53 亿元,15 亿元的出资占其总资产近三分之一,这已经超出财务投资的合理比例,公司也明确表态希望与自身知识大模型、智能问答业务形成产业协同。
GP 砺思资本由红杉中国前合伙人曹曦与博裕资本前二级市场合伙人共同创办,管理规模超 200 亿元,代表案例包括沐曦、月之暗面、DeepSeek、宇树科技等,并在 DeepSeek 的 500 亿元融资中拿下 30 亿元份额。2026 年该公司已连续设立至少四只基金,密集程度在人民币基金中相当罕见,反映出头部 GP 在募资寒冬中的分化优势。
砺思近期新设基金的出资人以产业资本与市场化机构为主、国资仅少量参与,这与多数人民币基金依赖引导基金的路径截然相反。这实际上提出了一个值得追问的问题:当 GP 的核心竞争力表现为「抢得到份额」时,LP 出资买的究竟是投资能力,还是项目分配的优先权。对出资方而言,这类基金的业绩与单一超级项目的关联度过高,分散度低于盲池结构表面所显示的。
来源:证券时报
润泽智算与紫金矿业旗下平台各 10 亿元、各占 20.41%,宁德时代附属企业闽东时代 5 亿元占 10.20%,蓝思科技 2 亿元占 4.08%,另有多家实业与自然人出资方。宁德时代还通过全资子公司持有基金管理人厦门溥泉 45% 的合伙份额、为第一大 LP,这意味着它虽非名义上的 GP,但对投资方向具有实质影响力。
四家主要出资方分属算力基础设施、矿业、消费电子与新能源四个行业,共同点是主业现金流充裕、且都需要为下一轮技术周期寻找接口。紫金矿业的公告直接说明目的是跟踪 AI 与具身智能在资源勘探、智能矿山、选冶工艺与安全生产等主业场景的应用——出资动机是技术获取,不是财务回报,这决定了它对基金回报周期的容忍度远高于普通 LP。
宁德时代同日披露参与两只基金、合计自有资金出资约 16.2 亿元。当产业龙头开始系统性地把资金投向自身产业边界之外的赛道,一级市场的资金结构会发生实质变化:投资偏好会更多由产业协同逻辑而非纯回报逻辑决定。对不属于任何产业方生态的创业公司而言,这意味着融资难度会进一步上升,而成为产业生态一环的价值会进一步放大。
来源:观点网
容亏率是指基金允许出现的最大亏损比例,把它从 50% 提高到 80%、单个项目允许 100% 亏损,本质上是把「投早投小」的失败概率用制度明确下来。此前的障碍不是 GP 不愿意投早期,而是国资考核按单年保值增值执行,一旦项目失败决策者要承担个人责任。「容亏率加尽职免责」的组合,解决的正是这个长期存在的激励错位。
「先补后股」是另一处值得注意的设计:对单个科创项目最高支持 300 万元,先以无偿补助培育、再市场化转股,联动种子基金填补科技成果转化最前端的资金空白。这套安排把财政资金的角色从补贴转成了期权——项目成功则转为股权、失败则核销,比一次性补贴更有效率,也更接近市场化的风险分担机制。
湖北同时披露引导基金参股产投基金总规模已突破 800 亿元。地方国资在容错机制上先行先试,会在两方面影响一级市场:一是本地早期项目的融资可获得性提升,二是可能吸引 GP 在当地设立专项基金以获取政策红利。但政策落地的关键仍在考核细则——如果容亏只在文字上放宽、实操中仍按保值增值追责,实际效果会大打折扣。
来源:湖北省人民政府网
500 只基金、7000 亿元规模、超 90% 投向「20+8」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这组数据的意义在于集中度:深圳国资的基金体系不是分散的财务投资,而是围绕一份明确的产业目录做系统性布局。这种目录式投资的优点是与地方产业政策高度协同,缺点是投资方向被提前锁定,GP 在赛道选择上的自主空间有限。
深圳的做法是地方国资入场的一个极端案例。在市场化募资受 54 号文冲击而收缩的背景下,国资平台成为一级市场最稳定的资金来源,但其投资偏好带有明确的区域与产业导向。这会强化资金向特定区域、特定赛道集中的趋势,对不在政策目录内的行业与城市,创业公司的融资难度会被动上升,而这与公司自身的经营质量无关。
需要观察的是规模与效果之间的差距。7000 亿元中有多少已完成实缴出资、有多少投向了真正意义上的早期项目、退出回收情况如何,这些信息尚未披露。评估这类国资基金群的真实价值,应当以实际现金分配比例而非认缴规模为准——基金数量与总规模在行业里从来不是稀缺资源,可复制的投资判断力才是。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征求意见稿对 80% 以上实缴规模投向不动产项目公司股权、单一标的、境外资产或场外衍生品的基金提出了更严格的合格投资者要求:自然人 LP 须同时满足 4 年以上相关投资经历、家庭金融资产不低于 1000 万元、家庭金融净资产不低于 600 万元、单只基金投资不低于 100 万元。这把专项基金从小众工具拉进了强监管视野。
实操层面的变化可能比条文本身影响更大。报道显示专项基金备案周期显著拉长、反馈问题增多,部分机构被指导原则上不允许同一管理人同时提交两只专项基金备案;部分地区对名下已有未启用主体的管理人不再受理新工商注册;托管环节各银行尺度不一,有的要求专项基金自然人 LP 控制在 15 个左右、有的只允许 5 个。
专项基金此前之所以升温,是因为它投向确定性强的单一项目、规模小、决策快,是 VC/PE 卡位优质项目的主要工具。门槛抬高会直接压缩这类产品的供给,尤其是依赖自然人 LP 拼份额的中小机构。但对头部机构而言,这反而构成竞争优势——它们本就更多依靠机构 LP,合规成本不构成实质障碍,行业的马太效应会因此加强。
来源:新浪财经
PitchBook 分析师 Kyle Walters 的判断是「方向性负面,但单次加息本身不构成重大冲击」。关键在传导链条:多数杠杆收购债务为浮动利率,加息直接抬高利息支出、压低标的的现金流与利润,而买方在定价时看的正是这些财务指标。利率上行同时抬高买方自身的融资成本,使买卖双方的价格预期更加难以弥合。
二季度美国 PE 退出规模 1026 亿美元、环比下降 46.3%、同比下降 7.4%,中市场退出仅 247 亿美元、为 2020 年二季度以来最低。中位持有期达到 4.5 年,是约二十年来的最高水平;截至 6 月末有 2536 家美国 PE 被投企业(占 13509 家的近 20%)持有超过七年,持有超七年的收购类净资产达 8600 亿美元、约占全部收购类净资产的 40%。
退出堵塞的起点可以追溯到 2022 年的加息周期,它产生的价格预期缺口至今没有修复。当基金无法向 LP 分配现金,LP 就会削减对新基金的出资承诺,形成「老基金退不出、新基金募不到」的负循环。这也是延续基金与二级份额转让从边缘工具变为主流通道的根本原因——它们提供的是流动性,而不是解决方案,本质上是把压力后移。
三笔交易分别发生在应用层、模型与工具层与基础设施层,且买方都是现金充裕的战略方。它们共同的特征是:买方需要的不是财务回报而是能力补齐,因此能够接受比财务投资人更高的价格。这为 AI 创业公司提供了一条不依赖公开市场的退出路径,也给 GP 的退出测算提供了新的估值参照。
IPO 路径的情况相反。Anthropic 的路演最早推迟到 10 月中旬,OpenAI 的目标时点定在 2027 年,同期有报道称英伟达可能向 Anthropic 计划的千亿美元级 IPO 作出约 100 亿美元的锚定认购。两条路径的落差说明:超大模型公司的 IPO 规模已经超出常规市场的承接能力,需要战略投资方先行锚定才能推进。
当退出更多通过并购完成,一级市场的估值逻辑会随之改变——买方按能力与协同定价,而不是按增长速度定价。这对估值建立在收入倍数之上的公司不利,但对技术团队扎实、产品已嵌入买方生态的公司有利。对 GP 而言,投后主动帮助标的与潜在产业买方建立联系,其价值可能超过单纯的后续融资支持。
资金端在膨胀:韩国政府通过 200 万亿韩元的国家成长基金等工具持续注入,把风险投资推到了历史高位。退出端却在冻结:KOSDAQ 上市家数将出现 11 年来首次低于 50 家。这种背离意味着大量资金被锁在一级市场,账面估值的上涨无法转化为现金回报,与全球 PE 面临的处境高度相似。
审核趋严有明确数据支撑。2025 年至 2026 上半年撤回或未通过上市初审的企业中,83% 与业绩问题相关,说明监管对盈利可持续性的审查已成为主要筛选机制。技术特例上市占比虽从 2018 年的 25.7% 升至 56.3%,但通道变宽并没有换来通过率上升,政府计划三年内投入最高 1 万亿韩元用于二级基金投资,为这个堵点提供泄压阀。
韩国市场的问题是许多市场的加速版本:政府资金推动投资规模快速膨胀,但退出高度依赖单一 IPO 通道,通道一紧整条链条就失去循环。这个样本的价值在于说明「退出通道多元化」为什么不能只停留在政策表态层面——在二级份额转让、并购与股权交易市场真正形成定价能力之前,投资规模的扩张只是把风险在时间上后移。
PitchBook 的分析指出,「安全降速」对私募市场的直接影响不是估值崩塌,而是时间轴拉长:融资轮次之间的间隔变长、IPO 时点推迟、研发与合规成本上升。前沿实验室有能力吸收这些成本,中小型实验室则不能,结果是行业集中度进一步上升——这与「竞争加剧」的直觉正好相反,也与 AI 领域资本向头部集中的既有趋势相互强化。
二级市场已经给出了即时反应。9月12日 Anthropic CEO 呼吁放慢前沿模型开发,得到 OpenAI 与马斯克等人的支持;9月14日费城半导体指数大跌约 6%,英伟达下跌约 3.4%,10 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突破 5%。一级市场的反馈通常滞后于二级市场,但融资节奏与估值预期会同步调整,尤其是处于 B 轮之后、依赖新资金支撑估值的公司。
PitchBook 同时认为长期的 AI 基建投资逻辑仍然完整,四季度出现募资冻结的概率不高。对 GP 而言,这个判断的实际含义是:不要在短期情绪波动中改变赛道判断,但需要在投后管理中重新评估标的的现金消耗计划。在融资间隔被拉长的环境下,现金跑道的长度比增长速度更重要,这一点对尚未产生收入的 AI 公司尤其关键。
来源:PitchBook
IRR 反映的是账面收益率,依赖估值假设与时间加权,容易通过后续轮次抬估值来美化;DPI 反映的是已实现的现金分配,无法通过估值调整来修饰。在 LP 普遍面临现金流压力的当下,评估标准从 IRR 转向 DPI,等于把 GP 的考核目标从「看起来赚了多少」改成「实际还给 LP 多少」,这会直接改变基金的行为模式。
75.47% 的机构受困于返投比例约束,这个数字解释了为什么「10+2」长周期基金正在批量落地。返投要求 GP 必须把一定比例资金投回出资地区的企业,它与基金追求最优项目的目标存在天然张力;延长基金存续期则是在时间维度上给 GP 留出腾挪空间。两项安排都指向同一个现实:国资 LP 的主导地位正在重塑基金的产品结构。
DPI 导向会让两类机构受益:一是已有项目进入退出期、能实际产生分配的管理人;二是能在并购与股权转让市场完成交易的机构。相反,依赖估值增长叙事、项目集中在中后期的机构会面临最大压力。S 基金与股权转让平台从「小众工具」走向主流,正是这个考核转向的直接结果,也是未来三年一级市场最确定的结构性变化之一。
来源:中国商报
张忆东把「9 月是逢低布局中国资产的好时机」建立在两个前提之上:海外流动性的拐点与国内宽松的加码。他明确反对当前市场的悲观共识。这个判断的关键变量是美联储的路径——如果 9 月加息之后不再有新动作,海外流动性的压力会缓解;反之,判断的前提本身就不成立,这是这类宏观择时观点最脆弱的地方。
在产业周期层面,他提出 AI 朱格拉周期远未结束、2026 年进入下半场、2028 年见顶,并用「新质生产力是投资中国的 GPS」概括配置方向。把 AI 定位为设备投资周期而非单纯的技术叙事,意味着关注点是资本开支的持续性——设备投资周期通常在十年左右,比市场情绪的波动周期长得多,这一视角与追踪季度估值的做法完全不同。
具体到 A 股,他给出两条逻辑:科技创新与产业升级的内生增长,以及地方政府资产注入的外延增长。这两条对一级市场同样有参照价值:当二级市场为科技资产给出溢价,Pre-IPO 阶段的估值锚会被同步推高;而地方资产注入的活跃,则意味着并购退出通道中有相当一部分需求来自国资体系的整合,这类买方的定价逻辑与产业买家并不相同。
来源:证券之星
把「上游硬件的定价已告一段落」与「AI 主题未结束」并列,实际上是在区分两类机会:一类是已经被充分定价的算力硬件,另一类是尚未充分定价的中下游应用与场景。这个判断如果成立,意味着资金在产业链内部会发生结构性再配置,而不是整体撤出,对赛道而言这不是降温而是轮动。
集中度的数据更值得警惕。公募基金对 AI 与电子通信的持仓从 10% 升至接近 60%,这个水平在 A 股历史上属于极端。抱团集中度高会带来两个直接后果:一是板块对负面消息的敏感度大幅上升,二是资金切换方向时的冲击成本变大。7 月以来的调整,在他看来正是市场对热门板块基本面可持续性的担忧所致,而不是外部冲击导致。
二级市场的资金迁移方向会影响一级市场的估值锚。如果叙事从算力硬件转向中下游应用,应用层创业公司在下一轮融资中的议价能力会改善;反之,仍以「对标英伟达供应链」为定位的项目将面临估值下调压力。对 GP 而言,判断产业叙事在产业链中的位置迁移,比判断整个赛道是否过热更有实际操作性,也更能解释为什么同一赛道内项目的融资冷热差异巨大。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鲁比尼以长期唱空著称,他转向看多 AI 的信息量不在于「AI 会涨」,而在于他承认当前的资本开支具有真实的生产率基础。这个判断与「AI 是泡沫」的主流质疑形成对照——泡沫论的核心论据是投入无法转化为产出,而他认为转化正在发生。当最著名的悲观者改变立场,通常意味着市场共识已经完成了某一阶段的切换。
他列出的四项风险——霍尔木兹海峡受阻、中东冲突升级、全球债券收益率攀升、金融市场阶段性调整——共同特征是都通过成本或贴现率渠道影响估值,而不是通过技术路线。这意味着即便 AI 的产业逻辑完全成立,估值仍可能因为宏观冲击而大幅回调,两者并不矛盾。这一区分对判断一级市场的入场时点尤其重要。
对一级市场投资人的实际含义是:不要用「泡沫存在与否」的二元框架做决策,而应区分「方向是否正确」与「当前价格是否合理」。在产业方向被广泛认可、宏观贴现率又处在高位的环境下,控制入场估值与拉长持有期的价值,要高于对赛道前景本身的判断——后者在当下已几乎没有分歧,分歧全部集中在价格上。
来源:东方财富
多家私募对 9 月议息的判断基本一致:加息本身对 A 股的影响有限,真正的变量是会后措辞与后续路径。这个共识隐含着对「A 股以我为主」的确认,即国内政策与盈利周期对市场的主导作用大于外部利率。这与 2022 年市场对美联储动作高度敏感的心态有明显差别,也反映出投资者结构的变化。
分歧集中在两处:一是是否逆向布局科技股,有机构倾向逆势布局;二是配置结构如何平衡,有观点主张 AI 龙头加传统核心资产均衡配置,也有观点关注高股息与 AI 算力、半导体、先进制造、创新药,还有观点认为暂缓加息概率较高、关注保险与券商。这些分歧反映的是对盈利兑现节奏的不同预判,而非对方向的质疑。
二级市场「控回撤、看盈利」的取向,会通过估值锚传导到一级市场。当二级市场对未盈利资产的容忍度下降,Pre-IPO 项目的定价会受到直接压制,并购退出的定价基准也会随之下移。反过来,如果加息落地后 A 股确实如多家券商所判断的出现修复,一级市场的退出预期会同步改善——这正是投资人对议息结果高度关注的现实原因,而不是单纯的市场情绪问题。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创世伙伴创投合伙人刘一昂的表述最直接:半年估值增长 10 倍的公司并不罕见,但业务半年增长 10 倍极其罕见。这个落差的含义是,估值上涨的来源不是业绩兑现,而是资金对同一方向的一致预期。他的判断是这一轮 AI 公司有机会用实际业绩填补估值溢价,但前提是资金被真正用于研发突破与产业升级,而不是用于扩大估值叙事。
敦鸿资产合伙人俞文超从估值体系出发,认为泡沫是否过度取决于产业能否在合理时间窗口内兑现业绩。他给出一个偏乐观的推论:AI 的快速迭代有望把人形机器人的大规模产业落地周期从三到五年压缩,具身智能可能像智能手机与新能源汽车一样成为新一代智能终端。这个判断的关键变量是时间而非方向,也因此更容易在几年内被验证或证伪。
君联资本联席首席投资官葛新宇提出的是持有期视角:用三到五年眼光看很多项目都是「问题」项目,用十年眼光看价值才会体现。结合「认知价值即在技术路线尚未形成共识时投资」的表述,这类机构实际是在用时间换确定性——它们接受更长持有期,代价是必须承担更高的流动性与不确定性风险,这也决定了它们与追逐热点的基金在项目选择上会出现本质分歧。
来源:经济参考报